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槽前刷碗，水龙头开得小，水流细细地冲掉碗底的油渍。隔壁王婶端着搪瓷盆过来，盆里泡着几件小孩的秋衣秋裤，“小周啊，你家这洗洁精啥牌子的？我闻着不刺鼻。”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，“超市打折买的，柠檬味，说是能去腥。”她凑近嗅了嗅，“哎，我家那口子昨天钓了条鲫鱼，杀鱼的时候溅了我一身，这味儿到现在还散不掉。” 我抬头看了眼窗外，天刚蒙蒙亮，楼下的早餐铺已经支起蒸笼，白雾顺着铁皮烟囱往上飘，混着隔壁单元炒菜的油香，在楼道里打转。王婶拧着湿衣服，突然压低声音，“对了，你听说没？三单元老张头家孙子，昨天半夜发烧，他儿子媳妇不在家，老两口急得直敲我家门，最后还是我儿子开车送去医院的。” 我擦干手，从冰箱里拿了根黄瓜，“孩子咋样了？”“烧退了，说是普通感冒，就是老张头吓得够呛，在病房里直念叨‘现在孩子金贵’。”王婶把衣服拧干，搭在阳台的晾衣绳上，水珠滴在楼下的雨棚上，叮咚作响。她拍了拍我的肩，“你忙吧，我得去菜市场买点排骨，中午给孙子炖汤补补。” 我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她蹒跚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，突然想起上周在小区门口遇见老张头，他正蹲在花坛边逗孙子玩，小家伙穿着开裆裤，追着一只蝴蝶跑，老张头在后面喊“慢点，别摔着”，声音里带着点沙哑，却满是宠溺。现在想来，那场景竟像幅画，定格在记忆里，连风都带着暖意。 转身回厨房，黄瓜在案板上滚了滚，我拿起刀，咔嚓一声切成两半。窗外的雾气散了些，阳光透过云层，照在晾衣绳上的衣服上，水珠闪闪发亮，像撒了把碎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