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面团甩在案板上，哐当一声，震得铁锅里的豆浆泛起涟漪。“今天来碗甜豆浆？”她头也不抬，手里的长柄勺搅得飞快，蒸汽顺着她的围裙往上爬，在发梢凝成细密的水珠。我点头，摸出手机扫码时瞥见她手腕上的红绳——和昨天那个穿校服的女生戴的一模一样。 “阿姨，这红绳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女生从旁边自行车棚冲出来，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，手里攥着半根油条。“妈！我数学卷子落家里了！”老板娘手一抖，半勺豆浆泼在台面上，她扯下围裙擦手，红绳在晨光里晃成一道弧线。“急什么，我骑车带你回去拿。”她跨上电动车时，后视镜挂的平安符簌簌作响，和女儿校服上的校徽碰出细响。 我端着豆浆坐到塑料凳上，隔壁桌的老头正用筷子尖蘸豆浆，在桌面上画地图。“这路口啊，”他敲了敲碗沿，“去年修了三次，每次挖开都多出两根管子。”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，斑马线中间确实有块新补的水泥，颜色比周围浅了半度。穿黄马甲的环卫工推着车过来，扫帚尖勾住一片银杏叶，叶尖还沾着昨夜的雨。 “您的茶叶蛋。”老板娘把碗放在我面前，女儿的书包带子垂在椅背，拉链上挂着只毛绒兔子，耳朵被压得扁扁的。我咬开蛋白，蛋黄沙沙地落在豆浆里，搅成一片金黄。老头还在说管子的事，说上次挖出个生锈的铁盒，里面装着九十年代的粮票。环卫工蹲在路边系鞋带，鞋面上沾着点泥，像是从哪个花坛里带出来的。 风忽然大起来，卷着几片银杏叶扑在早餐摊的塑料布上。老板娘伸手去按，红绳滑进袖口，露出半截褪色的红绳结。女儿从车棚跑回来，手里多了个保温杯，杯身贴着卡通贴纸，边角已经卷起。“妈，你喝口水。”她把杯子塞进妈妈手里，自己端起剩下的半碗豆浆，咕咚咕咚喝得见底。